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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February 08, 2007

喝咖啡时想到的·Venice

去年到威尼斯出差时,我特地跑到Palazzo Grassi艺廊看看。和我过去逛美术馆的习惯一样,看完了展览,找到了艺廊café,我坐下来喝一杯饮料。那是家白色的café,唯一的颜色是浅灰色椅子与桌脚,café里墙面上齐整地挂着艺廊整修过程中的照片,其中一张是整修工程设计师安藤忠雄在现场的正面特写。

那时我因为可以亲临当代艺术作品,而满足、进而满意不已。那是在精神上被各个创作出发点、手法不一的艺术家所挑逗而来的满足感,因此当我坐在Palazzo Grassi Café里时,我没有点咖啡,反倒是一杯白酒——在意大利点饮料是一件伤脑筋的事,咖啡和葡萄酒随时随地都那么好喝,而自己却只有一个胃。

坐在浅灰色椅子上,日光灯管装置在天花板上刻意凿出凹陷条里,灯管没有外露,只有光线被技巧性地展示出来,仿佛那光和天花板都是一体的。灯和天花板都是白色的,不过白的程度不同,唯一的装饰是天花板上一排排整齐的抽气孔。Palazzo Grassi Café仿佛呼应着安藤忠雄如光之教堂这类的建筑作品,我因为再一次遇到大师的作品而开怀不已。

现在我手上捧着一杯咖啡,回想当时我在Palazzo Grassi自我感觉良好的情绪,便觉得自己幼稚不已。说真的,我为了写稿子,努力想要回忆一切与那Café有关的细节,我所记得的竟不过是一些表面的讯息:白色Café里墙上有安藤忠雄的照片;白色桌子上是以土黄色回收纸来做桌垫;和我一起喝酒的朋友是个第一次去意大利的香港女孩;还有,我其实并不记得自己点了什么白酒,因为我从来都只是在喝葡萄酒,而不是真的懂得喝葡萄酒。

和很多事情一样,我是在喝咖啡的时候想到的。其实我真的真的没有什么值得自我感觉良好的基础。比如说我那么爱喝咖啡,可是去买现磨咖啡粉时还是会不小心买到了像洗脚水味道那样的“Morning Breakfast”。说我自己喜欢安藤忠雄,可是我除了知道他名字的英文拼写,和看过他的几项建筑作品外,如果有人问我喜欢他的原因,我可能只能无力地回答所有人都会回答的安藤作品的特色——光与水泥在周围环境中的出色结合。

有一天我很大声地对一个新朋友说,如果我在余生中只能挑一个设计师的作品来穿,我会选择Martin Margiela。他饶有趣味地说我那么坚决地选择,一定是Martin Margiela有什么过人之处,便问我为什么。时尚我那么拿手,自然侃侃而言;然而他会在我每个原因背后追问,难道某某设计师或某某品牌或某某材料,就无法给你同样的感觉吗?以前我这么被追问,我会很懊恼,然后落下一句:“不为什么,就我喜欢。”但那天我被追问得有点心虚,就像是我坐在Palazzo Grassi Café里多个月以后,忽然发现的那样,其实我真的什么都不懂。

我以为我懂得,其实我懂得的东西都不过是从杂志上看来的,或因为旅行机会累积下来的。有些人会因为我知道这些资讯,便投以我赞许的眼光,而我就飘飘然了,以为自己懂了,所以看到Damien Hirst的真迹,我就快乐了,可这又是多么幼稚的想法啊。

喝咖啡的时候,我认真想一下,一个人把时间运用在哪里是看得见的,我过去五年来,不断运用小聪明来回避努力的过程,来到人生30岁这个点,一切都揭晓了:我还是像青少年时期那样是无知的。唯一不同的是,我没有因为无知而焦虑不堪,我只不过必须确定自己,不要再懒惰了。

Friday, November 24, 2006

在那一面以窗为墙的骑楼下•Paris


为了拍到一张有人站在窗边的照片,我在Villa La Roche半圆弧形的骑楼底下,抽了两根烟、讲了一通十分钟的国际长途电话,并目睹一群穿著Burberry风衣、颈系Hermes丝巾的现代仕女们站在Villa La Roche小小入口处,读着指示,接着按铃,待负责人前来开门让她们进入的约莫五分钟后,我才等到这群仕女中的其中两位,走到这一面由不同形状窗片组合而成的落地长窗前,看着她们右前方由建筑切割出来的景致,而面露钦叹神色。

这是现代设计大师Le Corbusier和他建筑事物所的伙伴兼堂弟Pierre Jeanneret在1920年代的巴黎,为瑞士银行家暨现代艺术收藏家Raoul La Roche设计的一幢房子,以保存收藏家手上包括毕加索的作品。在Le Corbusier过世后,这幢由简洁线条组构而成的现代风格房子──根据大师的遗愿──被改装成提供公众参观的展示所。

我和朋友在斜斜飘着细雨的下午,搭乘9号地铁线在La Muette这一站下车,来到一个安静的巴黎住宅区,再走了大约十五分钟,拼命看着手上并不完整的地图,才找到位于一条巷子最深处的Villa La Roche。
房子里里外外都松上了新漆,显得曾是富豪之家的Villa在基金会的妥当管理下并无破落之感。我一走进去,就不能自己地拼命拿着数码相机拍照,只因Le Corbusier在这里巧妙地以楼梯间、走道、窗户等基本的建筑元素创造了有机的垂直与水平线条,构筑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几何空间。从看得见对窗的窗户以外,是Le Corbusier刻意为观者保留的城市绿意。

而那面让我在骑楼底下等了好些时候才等到一些人走过的落地长窗,其实是Le Corbusier以窗为墙的设计。因为面向北边,可以一整天为室内偌大的“玄关”引进自然光源。根据Villa La Roche的简介所言,评论家Siegfried Giedion认为,Le Corbusier第一次成功把现代建筑的五大要素,如垂直窗户、屋顶花园等,都运用在Villa La Roche的设计上了。

当那两名仕女终于走上第一层楼的阶梯、走上连接建筑两旁不同用途房间的走道上,然后不可避免地受到窗墙的吸引,而站在窗前全神贯注看着远方,那数面大小不一的窗户上倒映着周遭新发的绿色枝桠;数叶窗组成的墙彷佛成了一幅画。

在那面以窗为墙的骑楼下,我透过镜头看到她们,忽然间发现,我和这两位莫不相识的中年女子,被Le Corbusier这个名字如同他设计的走道般,被连接在一起。